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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卷 第047章 余音之症
    卧房里的油灯的火苗逆风倾斜了一下,一道人影出现了屋内。

    一身黑色夜行衣,脸部被面巾蒙上,从发型与身形来看都可以知晓她女子的身份。

    手里握着寒光森森的匕首,就地一滚到达了床前,发现床上的人呼吸绵长均匀,她才站起身子,拿着匕首朝梁言的衣襟划去。

    梁言的呼吸更轻了,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见此快速的朝他破损的衣襟伸出,眼看着就要碰到胸前的月华石,梁言蓦然睁开双眼,强硬的钳制住女子的手,同时右手朝另一只手腕击去,将匕首击落在地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目光一凝,狠戾地朝梁言反击。

    二人过了十几招后,梁言一掌重重的击在了女子的右腰,女子痛呼一声,往后踉跄两步。

    正巧此时退到了窗下,抬手将桌上的东西朝梁言扫去,趁他躲避之际翻身朝窗户跃了出去。

    梁言并没有追上去,而是目光冷寒的看着女子身影在夜色下消失。

    与女子一伙儿的定然还有其他人,白天白鹤滩遇袭就是佐证,盲目追逐,很容易陷入圈套。

    他已经认出来了,这个就是被余音刺中腰侧的那个。

    梁言轻轻拈着案几上的梨花插瓶,视线投向了客房的方向。对于女子的身份他已经有了计量,就待明日进行印证了。

    梁言一早就发现屋里有些不对劲,一是因为他从来不插花在屋子里,只有余音来的时候偶尔会兴致大起折下几支摆到他屋内。

    之前的梨花已经谢了,昨日就被扔了出去,今日出现几支新鲜的显然是不对的。

    二是因为梨花原本素白的颜色染了细微的浅黄,若没猜错的话,养花的水里下了幻魂散。

    这种东西有着浅淡的清香,入水即散,极易挥发,花朵吸收之后会在边沿留下浅黄的痕迹。

    梁言嗤笑一声,抬手将梨花连同花瓶扔了出去。黑衣女子最大的失策不是没有考虑到他的谨慎,而是与余音有关的东西他向来十分仔细。

    可惜啊,要是这幻魂散下在别处,他多半就中招了!

    将卧房里恢复整洁后,他径直去了书房,翻开近日来整理的文件,面色凝重,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当下的形势不容乐观啊!

    齐国式微许久,珈蓝,扶余,晋国虎视眈眈,边境战火已持续十数年之久。虽不知敌国为何没有下令猛攻,可这持久的对战拖得齐国国库空虚,百姓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因为不停补充的兵力,使得种植粮食的劳动力逐年减少,可对于粮食的需求并未减少。

    如今是缺粮却没多少人能种粮,这样下去不用其他国家强势猛攻,齐国自己就会灭亡。

    眼下最急的是,早春一来,仙留山冰雪消融,大量的雪水从北部至南汇入最大的沧江水系。

    因是去年地震截断了齐国内部的河床,使得江流强势改道,淹没了齐国中北部三座城市。

    那三座城市有着光阔的平原,是齐国粮食的第二产区,如今……

    梁言紧拧着眉头,心中就像压了一座大山。

    赈灾啊……

    目光沉沉的盯着“百姓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饥寒交迫”几个字,他不由自主收紧了双手,将信笺捏出了褶皱。

    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,吹得窗户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桌案的纸张被吹飞,他用镇纸将刚刚审阅的书信压好之后,起身走到窗户处,准备将窗户关上。

    夜空忽然闪亮,远处有着雷声滚滚,他拉下窗户的手瞬间停下,抬头极目眺望着夜空。

    脑海里浮现出那晚余音无意识露出的惊恐模样,发现雷声有靠近的趋势,他伸手将窗户一拉,快速的锁好信件,关上房门,飞身朝公主府赶去。

    他想知道那日余音对雷声的恐惧是意外还是一直如此,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隐情?

    当他赶到公主府西苑的时候,雷声已经云都的上空炸响,宛若山崩地裂,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。

    余音确实又开始抽搐,可让梁言震惊的是,她身边还有着另外一个人!

    屋子里没有灯火,漆黑一片,只有偶尔亮起的闪电带来瞬间的明亮。

    那人穿了一身黑色劲装,侧着身子坐在床沿上,余音的头正枕在他的腿上,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梁言心中疑惑和愤怒纠缠不休,跨步到了床边,竟发现那人是余音身边的人,弘景帝专门赐给她的侍卫十五。

    十五见身侧多了个人,抬头发现是梁言后,又低下了头,继续安抚着余音。

    十五面容冷毅,一脸冰霜,唯有安抚余音的时候,动作流露出一丝温柔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梁言目光锐利的盯着安之若素的十五,若非他的安抚有着奇效,简直恨不得直接将他从余音身边拉开,扔到遥远的边境去!

    十五只是抬了下手,制止了梁言后边的追问,待余音完全安静并将人在床上放好,也好被子后,他才起身引着梁言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梁言心有怒火,逼视着十五的双目,声若寒冰的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那儿?”

    “职责。”十五不卑不亢的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丫头那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十五回答一向简洁。

    “之前每一次都是你在安抚她?”梁言袖袍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梁言很想一拳打过去,可他还是忍住了,继续问道:“她那个样子究竟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十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话语比之前多了点:“这些你目前还不能知道,我只能告诉你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你指的是丫头房里……”梁言怒火中烧,忽然想到什么,微眯起眸子试探的问道,“你是指被派到她身边?”

    十五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来丫头如此陛下也知道,甚至公主殿下也知道?”梁言声音很冷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十五没有理他,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梁言一腔愤懑无处发泄,尤其是想到这么多的雷雨夜里,他家小骗子都是在别的男人身边,嫉妒和愤怒都要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可他又没有办法,十五似乎都特殊的办法,不到一刻钟就能将她安抚下来。

    抬手蓄了十成内力,准备朝院里拍去,最后担心巨大的响动将好不容易安静的余音惊醒,他只好紧抿着唇将蓄积的内力散去。

    转身气冲冲却又静悄悄的朝屋内走去,坐在床沿上静默的看了余音一夜。